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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十四章对完账冰柜边足交骑乘

        冯秀云来的时辰不早不晚，晚上八点，摊上刚过完第一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里拎一个塑料兜，兜里露出半本蓝皮账本，另一只手夹着剃刀，剃刀用报纸卷着，报纸是前天的，广告版朝外。她进门先把剃刀搁在案板上，再把账本摊在案板上，账本摊开的动静跟切肉案板碰在一块，啪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"魏三。"她说，"对账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不是来剃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剃头铺子今天歇业。"她把头发往耳朵后头别，别完撩起来，又别回去，"歇业来要钱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铺子里赊出去的账这个月收不上来，三个老主顾，一个开出租的跑长途，一个在工地看料场的，一个她哥那头的亲戚，三个人欠她一百八十六，她今天挨家堵，堵了两家，第三家跑长途那个没堵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堵不着跟我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"跟你说账。"她拿指甲点账本，"你上回给我算的那个二百六十九，我回去核了三遍，核出你多给我算四十。"

        我说那是啤酒抵的。

        "啤酒抵四十？"她把账本往我跟前推，推得案板上的签子桶晃，"七瓶啤酒你抵四十，一瓶合五块七，我铺子里雪花一瓶三块二，你当我不会算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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